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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很多朋友一起聚餐的日子。
我邀请了每一个和我关系还算铁的,然后晚上一起聚集到一个叫做淫荡村的饭店吃饭。
这个饭店的名字是我起的。因为它本名是“银洲美食村”为了增加上口性可读性大家对它的记忆性,我把它的名字压缩成言简意赅的三个字:淫荡村。这样一来基本上没有人能记不住了。一般情况下都是一个人问去哪吃饭,然后另一个或者一拨人豪迈地挥挥手跟伟人发言一样说:淫荡村。末了还要拉个长音。我估计因为这事儿那家饭店的生意还得提高几成。
席间。没有灯红酒绿。有的是烟雾弥漫、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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淫荡村的房间很大,我们十几个人进去都没显得怎么样,照样能在里面尥蹶子。
周文带着几个人出去买酒去了——饭店的酒贵得很离谱。我们剩下的人点完了菜,边等菜边抽烟聊天。
我们把外套随便扔在沙发上。顾晓乐不会抽烟,坐在我旁边看着陌小南拿手机给我拍照,然后组织几个人起哄。那个时候我和陌小南还没有掰掉。但是她并不是我女朋友——厄,我并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我是怕各位看官误解。算了算了不解释了,越描越黑。
等周文他们回来了,我们围着餐桌坐下来,开始打圈喝酒。
作为那帮人谋杀的对象,我自然是打头圈。
以前一个宿舍一哥们说:胡晓童你打圈中间不能有间断,这才是正规的打圈。
我说我日你大爷那还叫打圈啊纯粹是你们一圈人灌我。
周文跟旁边起哄:灌的就是你。
那小子说:打圈本身就是一堆人灌一个人。你以为呐。
我说:我操,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灌你们一圈人。
他说:这不是一样嘛。
我说:这怎么能一样,性质差多了。这是灌与被灌的问题。
其实我还想说,这真的不一样。就好像说这颗是枣树左边那个还是枣树,但是对这两颗枣树而言就不一样了。第一棵枣树直接出来的,而第二颗则是以它旁边的身份出现的。那为什么不说这颗是枣树他右边那个也是枣树?就是这个道理,说白了就是主次的问题。
但是我还没说出口就被他们灌下去了。
我连着气儿地喝了七八杯,中间连口菜都没让吃。
到顾晓乐那了,他说,你歇会吧,咱这个等会儿在喝。
我这才安生下来。趁机喝他递过来的茶。然后爬桌子上听他们谈论学校里的事儿。比如说到某个男的特别白痴或者某个女的特别嗲再或者某个老师非常的傻逼。
距离高中毕业还有两个月。似乎没有初三毕业前两个月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痞子心儿了,而有的只是对任何事情的无动于衷。
关于打架什么的学生时代经常爱干的事,去他妈的吧———老子已经没那个心情了。少一事少点纷争。
喝完酒之后我已经很晕了,以至于记忆对那之后的事情都是残缺不全的。
我只记得很恍惚,烟雾弥漫,每个人的脸都是那么模糊。我很害怕他们会和我遥远起来,拼命地伸手抓着每一个我身边的人。他们冲着我嬉笑的面庞好像一张面具一样,让我不寒而栗。我把他们抓到我身边来然后一遍一遍地追问: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他妈的到底是谁。然后大约就被人架着出了饭店,直奔ktv。
我想他们都认为我喝醉了。至少周文打我嘴巴让我乖乖上车和顾晓乐架着我用力扶着我的场景可以证明。我并没有醉,自始至终我就不是清醒的,又哪里来的醉呢?
ktv是一家韩国公司的,灯红灯绿,嘈杂不堪。
他们在那里很发泄地一首又一首地吼着歌。我倒在顾晓乐怀里睡觉,听着各色的声音交汇一度让我以为狼来了。
后面的就只剩下一些画面的残片了:
一个垃圾桶摆我跟儿起,然后周围无数的声音回响,吐吧吐吧吐吧。什么玩意儿跟念经一样。我一把推开垃圾篓。
我在厕所里把跟我一起来的顾晓乐赶了出去,然后插上门自己倒在地上。(那可是厕所的地上……)
然后就是到了最后,我一次一次跪倒在地上,眼睛里面只有黑色的地面,顾晓乐和周文一次一次把我扶起来架起来。
然后就到了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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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明天还像那天一样,艳阳高照温暖如春的话,那我一定爬到楼顶上去晒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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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开心也很喜欢那样的日子,就是很多朋友都聚在一起,没有任何杂念,一起吃饭一起玩一起开心地大笑。
这让我感觉温暖。
我不知道我还能和他们在一起呆多长时间,高三的结束意味着每个人即将各奔东西。分开这个动作是我很讨厌的,我渴望每时每刻和每一个朋友在一起。
很多人说我是理想主义者。
我从来没反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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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的课全在讲卷子。对于给我们配置的这帮老师我已经忍无可忍了。有一个是要先说明的,优秀的教师们都去给北大班的、将来能“有所作为的”优等生配对去了。
在此我要说一些关于老师的话。
我们从来没有否认过老师对我们的有恩于,但是我还真的没见过有哪一个职业的人能就坡下驴到这种地步,你说他们是你的灵魂,他们就真的开始以你灵魂的形态自居了。但是有一点不同的是,他们只居于对他们有利的一面。
教语文的是一个孩子才两岁但是本人趋于更年期妇女的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打扮还是脾气上讲都是如此。如果不是她某一天抱着两岁的孩子去办公室,我们纯洁而又幼小的心灵就都被她蒙骗了。因为我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马上就五十,或者最少也得四十五。
此人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冲学生们发牢骚,她的牢骚不同于其他老师,比如说,教数学的那个的牢骚一般都是关于你们不好好学怎的怎的之类的,而此人的牢骚向来都是关于教师这个职业的:我们当老师的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尽管政策上成天说教师待遇提高了社会地位提高了什么的,哪提高了!我看我们成天起早贪黑的比任何人都要辛苦!可是我们得到什么了?…………
她对于教师的这番不平让我无法理解。尤其是她有着固定收入,拿着学校给配置的手机,暗地里收受这学生家长的礼,面对衣食父母们大放厥词的时候。
我一贯认为,教师也是一种职业,没必要神话到今天这种地步,导致某些教师迷失自我。而且教师的工作就是教好学生,教不好就只能说是你的失职,没有别的任何理由和借口,毕竟你拿着国家的工资。但是很多教师拿着工资奖金然后把出现的各种问题推卸到学生身上。以前我还特天真的以为学校是教人做人的地方。不过现在看来也没错,学校是教人做人的。只不过是教你怎么做一个坏人而已。不要忘了人也有很多种。
教数学的是一个喜欢装嫩,已经老大不小但是依然没有结婚的女人。我们一直怀疑她还没有男朋友。不知道是因为工作问题而高尚的回绝了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这个女人除了身高拿还拿的出手之外其他地方均无可取之处:该突的地方突地不够狠,该凹的地方却不合时宜地突了出来。这可能是最近的一个风尚潮流吧,一瞬间我还以为人们的审美观又都回到了唐朝呢,要不怎么普天之下这样美色的女子越来越多。已经达到可以用满目琳琅来形容的境界了。
这位杨姓老师最大的特点便是自以为是,出尔反尔。爱好是向懂得拷贝公式的学生献媚。我从小便不得任何教数学的人的青睐,当然在全班众多人中首当其冲和她扛上也是难免。如有雷同纯属虚构,我也没办法。
拿第一次做个例子:
刚上高中那阵我就暴露出来我是一个数学白痴,尽管此前用尽一切办法来掩盖。大家可以想象,像我这样的考高中的时候会多困难,你想啊,光数学一门就跟别人差好几十分。但是事实证明我确实是个天才,在最后两个月里面把数学从个为数猛地提升到及格线了。这和天天帮助我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女生的努力是分不开的,在此特向她表示感谢,并希望如果有可能再帮我渡过高考这一关。这是后话。高中之后便再也没有续写过中考时候死套公式成功及格的伟大篇章:这也就意味着,高中以来我的数学就没及过格。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事情,在此我还要说一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哈哈。
高一有一次数学测验,占用的是自习课。我因为去洗脸而迟到了,等到我跑进教室发现测验发现没我的卷子然后跟杨姓教书匠索要的时候,她居然把眼睛一横,装作一幅眼里根本没你的样子说:都迟到了还要什么卷子。我当场就开始和她叫板儿,我说那测验我没卷子怎么行。她说,你不用做了。
做教师的一般情况下老爱误解自己的职业,总是以为自己可以包办学生们的生杀大权。其实每一个教书的都应该明白,你只是一个教书的,教师也只是一个普通职业而已。
说完那句话,带着一脸的嘲弄,扭动着自己并不明显的臀部,晃着上了讲台。
我拍桌子站起来说:凭什么我不用做了,我也是交了学费书费的你有什么权利扣我卷子!
她一连轻蔑:给了你你不也照样不做,还不如给了别人。
我说,我草,我做不做是我的事,但是我有权利要那份卷子!这句话是类似吼出来的。当然最前面那句国骂是理想主义上去的,也就是说,想象上去的。
然后她请我出教室或者去办公室,我说我对那个地方没兴趣,结果她扭头跑过去了。然后就见她在最短的时间里叫来了办公室里所有的帮手。再然后一群人围着我,有男的也有女的,跟群泼妇一样叨叨个没完。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下午请我的家长来。
本来我最愤怒的时候想找校长同志帮忙做个主什么的,后来没去,因为我害怕他直接把我开除了。
从这件事让我明白,孙睿说大学是扯淡,其实什么学校都是在扯淡。对于他们自己制定的校规校纪什么的他们自己执行的时候弹性之大是难以找到词汇形容的。
教英语的还好一点,最初的那个李女士满口伦敦腔———当然这是她自己说的,到底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她教了我们两年之后跟老公做天作之合,然后怀孕生孩子去了。高中最后一年的时候调换来了一个只会做题不会发音的准中国英语学习者,据说此人英语过了八级,法语好像也过了个等级,可是任何单词从此人嘴里读出来的时候总是让我们感觉她的舌头比我们多长一块肉什么的,整体感觉是不伦不类。不知道她是从小就这样还是学英语学成这样了。要是后者的话,那就可悲了。
但是此人经常自信异常,在得知同学们对自己的发音有质疑之后居然站在讲台上大言不惭说道:我学的是纯英式发音,你们现在学的都是美国英语,所以听不懂我说的是很正常的。
说完了一脸的自鸣得意。
从此我对英语彻底的失去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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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时候学校安排一个考上了清华的据说是某某省的状元来学校演讲,以下是听完之后的心得:
状元介绍自己的时候说:我曾经是我们市某某年的中考第二名。然后一连伪装出来的谦逊等着我们鼓掌,谁知人群里面居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说:那你们那年的第一名跑哪儿去了怎么不来演讲?再然后状元郎尴尬了很长时间,脸色铁青地转移了话题。
状元说了很长时间,大部分都在说自己有多么多么特殊,比如说,老师让做什么什么卷子,可是我就不做,我就等到你讲的时候才做。以此来显示自己的聪明绝顶并且特立独行。我心想他妈的要是我现在有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了我也可以随便说,说我一年学都没上过都成,怎么传奇怎么整,让别人倍儿眼馋,反正我现在已经是北大的了,你们还什么都不是,而且最重要的是: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死了最好。
接着状元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么地,有点口吃地介绍自己写作文的秘诀,所谓秘诀无外乎是类似抄袭的做法,这种做法在出现了某位偶像作家抄袭事件之后便被我痛恨欲绝,听这位状元讲完之后更是哭笑不得。以下是他的原话:
各位同学们,说到写作文啊我还是有点心得和经验传授给大家的。以前我的作文写的也很一般,但是后来经过我的努力,作文成绩便突飞猛进,以至于高考的时候我的作文成了我的强项。那么我是如何做到别人看似很难攻克的作文的提分的呢?我告诉大家,就是背文章。拿我来说吧,我特别爱看余秋雨的《文化苦旅》,那么我就不会干巴巴得看,我会在看完之后挑选感觉写得很精彩的章节去背诵,大约背诵七八千字,然后再考试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现在写出来的作文连我自己都不认得……
我实在是难以再鼓足勇气把他的发言搬过来了。
看到旁边还有个女生在奋笔疾书我不知道是该感到可笑还是该替那个女生感到可悲。
你自己写的文章你都不认得了,这不是废话吗,你背了余秋雨的,写出来了余秋雨味道的东西,甚至还有可能是大段大段照搬过来的,因为人家写的精彩嘛,现在老师们都鼓励这个,说这个叫提高自己作文水平。那样的东西你当然不认得,因为他压根就不是你的。
不过状元的演讲也有可取之处,他在开始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其实高中阶段碰到一些好老师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
就是因为这句话使得我一直坐在那里听他后面琐碎的长篇大论。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各位在场的教师们也都众生百态,不过看上去,自个儿把自己个儿捧成好老师你们碰上我算是遇上伯乐了之类的占绝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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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上午学校安排我们全体文科班的去市中心中学进行高考体检。
我记得高考体检都是在某家某家医院里,怎么这次转移到中心中学了。难不成是最近医务繁忙还是上级下达了紧急对台医疗支援什么的任务之类。我一边看通知一边寻思着。
早上很冷,凉风嗖嗖的。我骑车子带着顾晓乐冻成一个团往中心中学那边赶。
上次说教师的时候没有讲我们的班主任。这次也没打算讲,只是点一下她我就够恶心的了。
她是一个很不注意个人仪表和卫生的年轻女老师。如今这样的恐龙已经很少见了。此人的特征表现为:整日整日的把手指头放到鼻孔里抠来抠去,大约很少有停的时候,上厕所的时候可能停一会儿。最神奇的是,此人不是单一的用某一根手指头抠,她能用五个手指轮番上阵。我估计她今生只恨上帝少给安排了几根手指。五个手指时间长了哪有什么新鲜感。而传说中的更加神奇,传说中她是可以同是放两根手指进入一个鼻孔进行操作的。这个只是传说,我没见过。但是对于此人鼻翼的弹性很伸缩能力我从来没进行过怀疑。
据说有一次自习课,她一边抠鼻屎一边向周文走去。走到周文身边,不慌不忙得从鼻孔里面掏出手指,很自然地放到周文肩膀上拍了两下说:你跟我出来一下。
全班同学目睹周文脸色发绿得跟这她走出教室。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她居然在外面问周文说:他们好多学生都说我有鼻炎什么的,你给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
再后来就再也没见周文穿那天那件衣服。
而最可悲的是此班主任不但不懂得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对于如何为人处事都做不好。
我们对她的总结是:只会巴结上司,对于学生除了往死里整就没别的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一个班的班主任这么乐意把自己班的学生告到年级里或者学校里。这是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从来没有遇到也难以想象的到的。
说她这些是为了说体检那天。
早上齁冷齁冷的。赶到那里的时候我都快冻成团了。但是还得在校门口等。等此人过来一个一个发体检表。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他妈的提前发好然后填好,省的早上大冷天还得捣鼓这个。我环顾了一下周围好像就我们一个班的在搞这个。别的班的早提前一天发了然后拿着填现成的。
然后小风吹啊吹的,就吹感冒了一票人。
而后来才知道,前一天她出去和男人约会去了。然后举班哗然,一是愤怒她的自私,二是惊异于还有男的肯跟她约会。
后来我们讨论是不是一见面那男的就吓跑了。顾晓乐否定了这个结论因为此人一下午都没有在学校。讨论最后我们都接受了顾晓乐提出的假想:那男的是个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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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体检一如很多官方办理的事情:形式化。
每跑到一处就是粗略扫一眼你要检验的部位,然后垮哒跨哒跨哒地盖上合格的章。如此类推,二十四个章都是这么上来的。
甚至测试视力的时候,我刚把体检表交到医生那里准备走到白线那头去看视力表,就听那医生问道:有眼镜吗?多少度的?我说有,二百多吧。
然后就见医生同志唰唰唰飞快填好了我的视力。接下来我就被他推到一边让空给下个同学了。
我看了看他填的,嘿嘿,大约都是真实视力的一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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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此次高考体检及其不正规,漏洞百出。比如说顾晓乐,身高测试的时候医生愣是少给人家说了十公分,搞得他一度以为半年下来自己缩水了不少。然后找医生重新测量的时候医生居然理直气壮地说:谁让你们当时嚷嚷嚷嚷不足守纪律了。
我说,我操,他们有人不遵守纪律了就该给我们随便减身高啊?!这可是高考的体检要记录在档案的!
然后我和顾晓乐差点和那老头子吵起来。还是班头王同志跑过去把我们拉出来了。
临走时顾晓乐甩给他们一句:
一帮傻逼!